我采访Mathias Osterwold时，整值北京现代音乐节举办之际。这位远道而来的专家应邀把他在德国策划“三月音乐节”(MaerzMusik) 的成功理念传递给中国。这不仅仅是在两国的音乐文化交流间打开一扇门，更是在我们对音乐的理解和认识上开辟了一扇新窗口。三月音乐节早已经将它的触角伸到了声音艺术的方方面面。而此刻，正在努力对新媒体艺术启蒙的国人，又能得到什么样的启示？希望这次简短的采访能为读者提供一些思考的入口。

受访嘉宾：Mathias Osterwold（三月音乐节艺术总监）
采访/整理：芦笙

视觉中国：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可能很多中国的观众还不太了解德国的三月音乐节，您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音乐节的情况？
Osterwold：这是世界上可数的几个音乐节之一。在2002年开始创办，是柏林最大的文化节里面的一个部分，关注的是现代音乐。我们展示的东西除了音乐之外，还有戏剧、古典音乐、爵士、文学、舞蹈，还做了很多的图片展览，雕塑之类的。

视觉中国：所有这些都在音乐节里有所体现吗？
Osterwold：对，三月音乐节里包括这些。

视觉中国：作为三月音乐节的艺术总监，您的主要工作是什么呢？
Osterwold：我在三月音乐节里包罗了所有的工作。我主要的工作是选择节目和节目的内容，在世界各地选择音乐家。除此之外我还要管理，整个音乐节从最大的事到最小的细节都是由我来管理。这个音乐节是每年的3月开始，一共有10天，从一个周末开始到下一个周末结束。节目排得很严密，音乐节上有40个固定的节目。

三月音乐节艺术总监Mathias Osterwold

视觉中国：刚刚您提到音乐节上有雕塑、图片展览，这些视觉上的元素是怎么和听觉结合在一起的呢？
Osterwold：三月音乐节其实是一个实验性非常强的音乐节，它是把20世纪我们现代人生活中产生的生活感受用音乐的形式表现出来，这种表现也可以借助绘画等其他形式表现。由于是音乐节，所以我们侧重用音乐形式来表现艺术。而音乐节的趋势就是把音乐和艺术——包括绘画、雕塑等等融合在一起。比如在雕塑的周围播放音乐，便成了所谓的“雕塑音乐”，这就是一种融合。这种形式其实我们在瓦格纳的歌剧里就可以看到，因为歌剧本身就是一种综合性的艺术。

视觉中国：除了这些雕塑，有没有更新的形式，比如新媒体艺术中的影像装置之类的？
Osterwold：的确，现在有很多音乐都利用到了最新的技术。原来音乐家都是比较简单地用一些乐器来演奏，现在有很多音乐家用新的媒体来制作音乐。而三月音乐节把原始的音乐和利用新媒体的音乐全部聚集在一起。这是一项庞大且复杂的工程。但是我觉得音乐绝不能仅仅是数码的，还是应该更多地回归到原始的音乐中来。

视觉中国：可不可以为我们描述一个利用了各种媒体的音乐演出情景。
Osterwold：我们的很多节目在网上可以看到。去年有一个艺术家在日本做了很多这方面的实验，他在新的国家艺术博物馆前面造了一个水晶，整个装置长14米，宽7米、高5米。里面用的是飞机内壁的材料。装置内有很多白色激光会在墙壁上打出各种图案，而不同图案配合了不同的声音。每次可以有60个观众走进去，人们能在观看不同的图像时听到不同的音乐。

视觉中国：有没有观众可以参与及互动的音乐表演？
Osterwold：去年三月份奥地利艺术家Georg Nussbaumer做了一个声音装置。这个装置的灵感来自阿尔卑斯山的山峰。他在屋顶悬挂各种高低长短不同的音叉，而不同音叉的长度对应着阿尔卑斯山脉不同的山峰。这样在高低错落的山峰间也就形成了音调的高低。观众可以拿一个敲击物一边走一边敲，发出不同的声音。这实际上就是在从声音的角度去体验阿尔卑斯起伏的山峦。

视觉中国：艺术家更多的是自己独立去完成这样的工作，还是会和不同行业的人合作一起完成。
Osterwold：在过去，会有不同的人来负责不同的东西，艺术家各自发挥自己的职能。比如歌剧就是这样的形式，当然这是很传统的形式。现在的艺术则更多的是这样一种状态：一个人要完成所有的工作。也就是说，在现代音乐领域中艺术家不能有局限，他要用于去尝试所有的想法，并且去逾越所有的东西。当然用音乐家去定义这些人不准确，因为他们做得东西不是传统的音乐概念，而是利用声音制作的艺术。他们应该被称为声音艺术家。

视觉中国：据你所知，这些声音艺术家都来自哪些领域？
Osterwold：既有原本就是音乐领域的人，也有从其它领域进入到声音艺术的人。现在的艺术人不会固守一项事业不做改变。如果你是一个绘画家，你可以把绘画和音乐结合在一起；如果你是舞蹈家，你也可以把舞蹈和光影艺术结合在一起。这种领域的跨越正是艺术的趋势。

视觉中国：您认为，为什么越来越多的艺术家想要用更综合的手段去表现自己的艺术思考。
Osterwold：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从某种角度看其实又容易回答。艺术的分离在历史上是很晚才出现的，生活中很多艺术都是综合在一起的。在人类社会出现贵族阶层的时候，他们把艺术在学校中分门别类，将艺术分离来，进入各自的框架和局限。结果就是艺术家也会被框架所局限。比如音乐人把音乐做到极致就无法在进一步发展了。因此现在的艺术家发现，当艺术分类了就没有更广的路子，所以纷纷把自己的艺术途径进行扩充，往其它的领域延伸。

视觉中国：三月音乐节的观众都是怎样的人群？
Osterwold：三月音乐节是一个综合的艺术节，因此大部分的观众都是真正的当代音乐和相关的专家。当然除了这些专业人士以外还有很多年轻人，他们不仅仅喜欢音乐，还对舞蹈、雕塑等等感兴趣。这些人都是三月音乐节的观众。

视觉中国：也就是说年轻人更愿意去接受这些？
Osterwold：这个很难说。但是通过我的观察，在对声音艺术感兴趣的人里的确是年轻人居多。年轻人对媒体等比较感兴趣，他们也很想看到媒体和音乐艺术的结合。

视觉中国：您觉得以后的音乐表演会往哪些方面发展？会不会运用更多的媒体？
Osterwold：如果有新的媒体出来，肯定是会被运用的。希望所有的艺术家都能把三月音乐节作为展示自己的一个平台。

Mathias Osterwold与视觉中国记者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