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玩具召回，有产品设计和制造缺陷两方面原因。根据过去20年间玩具召回事件数据的分析，最近几年召回事件的总体数量和中国产玩具召回事件的数量都呈上升趋势，而设计问题远多于制造问题。在此次美泰召回事件中，召回玩具有90%属于设计缺陷，责任完全在于美泰，与制造商无关；近10%属于制造缺陷，责任在于中国制造商，不过美泰也需对其出售的铅超标玩具负责。解决此类问题，一是玩具公司要持续改进产品设计，二是要制定全球性产品安全标准。

　　（外脑精华·北京）8月14日美泰召回2000万件中国产玩具的决定震惊了世界。在关于宠物食品、牙膏、轮胎等中国产品缺陷的报道潮水般出现之后，美泰召回事件产生了严重后果。

　　根据Zogby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大多数人（接近80%）表示，对购买中国产品表示担心；近三分之二的人（63%）表示，他们有可能加入对中国产品的联合抵制，直到中国政府加强监管为止。美泰CEO罗伯特·埃克特则表示：“如果我们的供应商遵守规则，我们就无需面对这个问题。”

　　这种对中国产品的普遍情绪可能对全球贸易产生严重后果。鉴于此，我们分析了过去20年（1988－2007年）的玩具召回事件。

　　玩具召回事件，总体呈上升态势

　　根据美国消费者产品安全委员会（CPSC）的记录，最早的玩具召回事件发生在1974年。大规模召回玩具或其他产品的事件并不多见，但并非前所未有。例如，2006年CPSC曾召回1500万件以上印度制造、美国出售的饰物，因为其中一半左右含铅量超标，但无法区分哪些产品存在问题，因此只好全部召回。

　　1974年至今，玩具召回事件在680起以上，其中550起发生在过去20年之中。过去20年间，平均每年发生28起玩具召回事件。近年来，玩具召回事件的数量大体稳定，但自2006年起，则呈上升之势。就今年来说，到8月15日，CPSC已经召回了40种玩具。按此趋势推算，今年的玩具召回事件将达56起，创历史新高。

　　近年来，涉及中国产玩具的召回事件也呈增长之势。上世纪90年代初，玩具公司开始向中国转移制造流程。近年来，生产转移的势头进一步加快。90年代初到2002年，涉及中国产品的召回事件比例一直在50%上下。可见十几年之中，涉及中国的召回事件都没有增加。然而，自2003年以来，中国玩具召回事件的比例上升到80%左右，今年更是达到95%。鉴于增长如此急剧，有必要分析其原因和召回事件中问题的类型。

　　在今年已经发生的40起召回事件中，13起是由于窒息和吞咽事故引起的，往年的玩具召回大多属于这类情况。8起召回事件是由于涂料铅超标引起的，另有8起是由于玩具上装有小磁铁块，因为能够引起吞咽和吸入事故。这两种问题在往年并不常见。换言之，磁铁和含铅涂料或许是2007年玩具召回事件激增的原因。这两类问题性质不同，还需更细致的分析。

　　玩具召回，设计问题还是制造缺陷？

　　产品存在缺陷的原因可分为两种类型，即设计问题和制造问题。对玩具工业而言，设计问题和制造问题的区分尤为重要，因为玩具的设计由美泰等玩具公司负责，而制造则由海外制造商负责。因此，要提高玩具安全度、预防召回事件，就应确认问题所在。

　　玩具设计问题有多种类型，如玩具上存在锋利的边缘，可能导致割伤事故。另一种常见的设计问题是玩具上有可以脱离的球状物，因而可能引起吞咽和窒息事故。再如，玩具上有开放的管道或空间，可能卡住儿童身体的一部分，或玩具上有较长的线绳，可能造成缠绕事故。就填充玩具而言，与无纽扣设计和绣出的眼睛相比，有纽扣设计和粘贴的眼睛也可能造成危害。

　　制造问题也有多种类型。举例来说，如材料低劣，零件安装不牢导致脱落，电池过热，电路错误等等。使用含铅涂料等不可接受的材料如果并非设计问题，就应属于制造问题。

　　如果设计问题造成的危险与玩具的产地无关，而制造缺陷的原因则在于制造商的错误或疏忽。玩具公司在本国进行设计，而后将设计方案交给中国的制造商。玩具的设计良好，成品未必良好。反过来，玩具设计不佳则成品必然存在缺陷。换言之，只有玩具公司才能防止设计问题，但制造商和玩具公司都可以防止制造缺陷。在离岸生产的模式中，制造商可以通过认真的生产避免制造缺陷，而玩具公司则可以通过有效的质量控制和监督机制避免大多数缺陷。

　　如果向中国转移玩具制造导致了产品质量的下降，那么制造问题导致的召回事件应多于设计问题导致的召回事件。鉴于此，我们分析了过去20年CPSC记录的所有玩具召回事件，并把每起事件归入设计问题和制造问题两大类。在所有事件中，约有10%无法根据现有信息判断出属于哪一类问题，我们将其归入原因不确定的召回事件，并排除在分析之外。表2的数据显示了我们的分析结果。

　　由表2可见，1988年以来，大多数玩具召回事件（550起中的420起，比重为76.4%）是由设计缺陷引起。相比之下，只有10%（54起）的召回事件属于制造低劣、电池过热、涂料含铅、原材料不合格等制造问题。简言之，大部分召回事件的原因是设计问题而非制造问题。

　　我们分析召回事件原因类型的目的在于，查明究竟是制造缺陷在增加，还是设计问题在增加。如果中国制造是问题所在，那么制造问题引起的召回事件应该在增加。如表2所示，近年来，制造问题引起的召回事件数大体保持稳定，过去两年才有所增加；另一方面，设计问题引起的召回事件数同样呈上升之势。

　　我们的分析表明，过去20年间，玩具召回事件的绝大部分都是设计缺陷导致的，而且设计缺陷对消费者的伤害也最严重。1988年以来，玩具已造成4名儿童死亡，982名儿童受伤，从而导致了70起召回事件。在这70起导致伤亡的召回事件中，有51起（73%）是设计缺陷造成的，只有6起（9%）是制造问题造成的。不过，由于铅超标造成的伤害难以辨认，因此上述伤害事件不包括这种类型。

　　美泰事件，源于设计、制造，还是兼而有之？

　　在美泰的新一次召回事件中，该公司在美国共召回4种玩具，共计1150万件，原因是玩具中含有小型强力磁铁，儿童很容易将其拆下。如果两块或更多的此类磁铁被儿童吞下，就可能造成肠道破裂或梗阻。在美泰此次召回事件中，近90%的问题在于小磁铁，属于设计缺陷，责任完全在于美泰，而与制造商无关。

　　另一方面，美泰召回的25.3万件die cast Serge汽车玩具存在涂料铅超标问题，此前还有96.7万件玩具有同样的问题。总之，铅超标玩具占召回玩具总数的近10%，属于制造缺陷，责任在于美泰的中国制造商。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美泰无需对其出售玩具的铅超标负责。

　　看起来，玩具表面涂料铅超标是一个严重问题。过去20年间，在所有54起制造缺陷引起的召回事件中，31起（约60%）涉及铅超标。在这31起事件中，16起事件的玩具是中国制造，其他生产国家/地区包括澳大利亚（1起），中国香港（3起），印度（2起），韩国（1起），墨西哥（2起）和中国台湾（1起）。显然，玩具制造国和玩具消费国的铅含量标准的差异是一个问题。

　　应对之道：原因不同，策略不同

　　既然影响玩具安全的问题存在两种类型，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是不同的。设计问题可以通过组织学习加以改善，而制造问题则可以通过制定全球性标准、加强管理加以避免。

　　我们对玩具召回的分析表明，如果改善设计，绝大多数召回事件都可以避免。因此，人们努力的重点应该是从过去的召回事件中吸取教训，尽可能避免重演。此外，我们的分析也表明，涂料铅超标的原因在于玩具出口国和进口国的标准差异。这些问题可以通过立法和教育加以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