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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大楼与戒烟令
- 来源-外滩画报
- 作者-
- 发表时间-2008-03-13 11: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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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王子在最近的发言中称,“糟蹋”伦敦公众建筑的罪魁祸首,不是“品味”,不是“技术”,也不是事关风俗礼仪的“禁忌”,而是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当然,查尔斯说这话言出有因,他正紧张关心着的Poundbury 项目——那是为纪念他敬爱的祖母而建造的,而他所任命的古典主义者QuinlanTerry 正把那里打造成一个毫无生气、奄奄一息的有机农庄。为了力挺他那平淡却充满敬意的“英国皇太后广场”,查尔斯自然“顺便”声称反对一切干净、简洁、优雅或者技术革新的建筑。不过,如果他的语言重新组织一下,倒是可以被看作一句不错的现代建筑评语。
摩天大楼的存在“源远流长”。法罗斯岛上那高达135 米的亚历山大灯塔,曾被认为是人类七大奇迹之一。1896年,建筑师路易斯·沙利文(Louis Sullivan) 写下著名文章《摩天办公楼的美学象征》(The Tall Office Building ArtisticallyConsidered),从此将极端自信和财大气粗与高楼画上了等号。与此同时,他与美国“摩天大楼之父”威廉·勒巴隆·詹尼(William Le Baron Jenne)等人建立的“芝加哥学派”,标致了摩天大楼时代的到来。1931 年,高达102 层楼的纽约帝国大厦问鼎世界最高建筑宝座,纪录维持了41 年。如今,这些新纪录保持者则分布在崛起的东亚以及富得流油的波斯湾诸国。将在今年年底竣工的百吉迪拜塔楼(Burj DubaiTower),即将以2313 英尺(约705 米)的高度刷新世界最高建筑的纪录。而在欧洲,想在热爱蓝天白云的巴黎人的土地上建造高楼,显然不是桩易事。巴黎政府在经过去年底的争执后,决定继续维持“市内建筑高度不得超过37 米”的规定,要造楼的话,至少得挪到外省去。
目前的情况是:贪婪的地产商集结了一班名流建筑师,只为满足自己艳俗的目光以及日渐膨胀的投机理想。毫无疑问,这样的念头很难打消。那些愚钝的崭新摩天大楼正在紧锣密鼓地建造中,而且选址还都有问题。比喻在这时候显得很虚弱,虽然它们看上去的确很像腌黄瓜、薄脆片和高跟鞋——毫无内在美可言。事实上,一座真正的城市需要的是高和矮、新和旧的对比产生的推动,高楼大厦想要成为“好设计”,就得承担城市所需要的质量和功能,而即便是高耸于云、令人目眩的摩天大楼,如果它愚蠢,那就仍是个坏设计。虽然,在查尔斯王子的眼中,关于“好设计”与“坏设计”的分别可能算不了什么。
显而易见,查尔斯王子并不是少数分子。著名建筑评论家、普利策奖评委之一阿达·路易斯·赫克斯塔布尔(Ada Louise Huxtable)说:“亚洲的摩天大楼作为强大崛起的象征符号而存在着,但建筑却肩负着极其复杂的条件和困境,建筑师常常无力用长远的目光来注视这些大楼,建筑的结构越庞大,他们忽视的细节也越多。”作为查尔斯王子的顾问,也许正手握仿古神龙滴水嘴的古典主义建筑大师罗伯特·亚当(Robert Adam)也一定会同意上述观点,他极具英式嘲讽的言辞是这样的:哪怕只是拥有“一盎司”建筑方向感的摩天大楼也少得可怜,闪现智慧的火花更是白日做梦,就更别提暗含某种宏大的深意了。所谓“现代主义”不过是建立在一种对掌控未来的落魄信心之上。
我很想同意查尔斯王子这伙人的观点,可是,看看背后衬托着天空的曼哈顿地平线,那种保持至今的梦想与诗意,永远让人怀有敬畏之情。诚然,任何设计,尤其是公共建筑,都会受到限制建筑美感的低劣品味、约束构型能力的现代技术以及……禁忌的影响。其中,禁忌(taboo)是最为有趣的因素。就拿风头最劲的禁烟令来说吧。相比可耻却不再是禁忌的偷窥和鸡奸,禁止在室内抽烟这项奇怪的法令,对建筑和设计的影响堪称无出其右。我猜想,禁烟的动机是想让那些酒吧变成安静的坟墓或者洁癖患者的安居地吧?
其实大伙都心照不宣:禁烟令不可能解决根本问题。这样的政策显然会刺激老百姓的智慧。最先受到启发的是那些随性的美国人,他们将餐厅外的遮阳伞撑足了马路边的停车区,英国人则活学活用,如今,即便是最高档的伦敦饭店都设置了介于室内与室外之间的模糊区域。相信很快,所有的酒吧、餐馆以及酒店都会需要这样一个永久性的吸烟者专区,这对建筑设计师来说,不啻为施展才华的好机会。
新的“智能型”摩天大楼,恰恰在某种程度上标致着对法律禁忌的逃逸。表面上合法乖巧的人们,一旦走进这样的摩天大楼,便能“逍遥法外”,重归“自由”。由电梯和空调等技术支持的革新,已经让“摩天大楼”的概念激进地重生:这里好似培育“现代自由主义”的沃土,你可以不顾外面的严寒酷暑,只穿一件轻便单薄的T 恤,坐在配备空调的桌椅边毫无顾忌地抽烟。另外,大楼内部的花园也是一年四季散步放松……当然也包括抽烟的理想场所。好吧,既然禁烟令已经不可挽回地上演,那就意味着给建筑师设置了一条“潜规则”。令人高兴的是,在大楼里悄悄地留下一处“违法乱纪者”的自留地,对建筑师来讲算不上什么难题。
作者系伦敦设计博物馆的第一任馆长,法国期刊出版商协会最佳评论家,《卫报》、《每日电讯报》、《观察家》等媒体建筑及设计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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