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隈研吾《十宅论》—十种人的十种居住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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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十宅论》

   给这样明晰易懂的书写序其实是很难的,但即便是这种易懂的书里,也包含了很多的层次。

  作者隈研吾提倡的是,将日本的住宅分为十类,来探索日本人的居住感觉。“十宅论”这个题目本身就是带有游戏性质的。首先是模仿了过去将住宅神圣化的《住宅论》的题目,其次,它的内容又会让人联想到马可·维特鲁威(译者注:古罗马御用建筑师)的《建筑十书》。可以说作者通过模仿《建筑十书》表现出了重视文脉的日本式记号的原理,以及它所象征的意义。维特鲁威所说的“古典主义建筑”的精神,就是基于“分类”而来的。作者正是采用了这种,在分类基础之上来明示各种“象征”意义的风格。提出“构造理论”的人类学家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在《神话学》、《野性的思考》中,表现出一种明确的古代社会所特有的思考方法,而作者的思考方法,其实是对克洛德的一种模仿。

   序论的那个章节,几乎就是一种日本文化论。隈研吾以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的《符号帝国》为例,强调了日本文化中象征的重要性。同时,找到了西洋文化中的象征作用,与日本文化中的象征作用之间的细微差别。他推定,爱奥尼亚式柱子的象征作用,跟壁龛的茶室插花所代表的象征意思,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他的理论依据来源于,两位法国的日本研究者的理论。一位是奥古斯丁·伯克(Augustin Berque),他是社会学家、著名的北非历史研究家雅克·伯克(Jacques Berque)的儿子,他几年前一直在东京的日法会馆担任馆长。另一位是语言学家艾历克斯·李嘉乐(Alexis·Rygaloff),他是法国驻日使馆里的文化参事,还是我所在的研究所里的客座研究员。

   隈研吾的日本文化论,就是基于这两人的理论之上的。伯克提出的理论是“日语的文脉依存构造”,认为日语的单词并不是没有变化的,而是由不同的语境决定的。伯克的这个想法,跟李嘉乐的“场所中心语言”说又是一致的。隈研吾在注释里已经解释过,场所中心语言与“人称的、主体的、自我为中心的语言”(西欧的大部分语言)是相对的,而这正好跟“理论中心语言”是相重的。这一观点既很好地说明了日本人的性质,又说明了日本文化中记号的性质。人们常说,西欧文化是靠物体的单位来计量的。即便是在神的面前,构筑世界的物体也是由不变的单位组成的。例如,主语清晰的语言是如此,构成建筑基础的四四方方的砖瓦是如此,音符变换组合成音乐是如此。构成现实的事物,就是确定了单位的构成体。但伯克、李嘉乐指出,日语就不是这样的,日语中支配语言结构的是文脉。反映在建筑上就是,城墙虽然也是使用了石头,但建成的是嵌入式结构。反映在音乐上就是,三味线音乐根据音乐本身的意境,来决定下一个音符。在探索到下一个音符前的间隙,还有一个专门的名称叫做“SAWARI”。能乐(译者注:日本的一种艺术形式)中的音乐,也都是不定音程(译者注:两音间的距离)的。地方歌谣也重视这种音乐里的“意境”。

   换言之,西欧文化中语言的符号作用是固定的,而日本文化中不确定的因素要多,是依据文脉附加内容再发挥它的作用。因为西欧语言中,词的意思都是固定的,所以要想产生出新的意思,就必须创造严格的作诗方法。相比之下的日本作诗方法,是靠文脉构造来产生新的意思的,就如连歌(译者注:日本古代诗歌的一种)中“座”就是一个规定的语法。这一点,是值得对记号学有兴趣的人去好好研究的。

   隈先生将壁龛上的插花,作为文脉构造的具体例子举出。

   “插花本身不能充分给出其形态上的定义,它本身只不过是开在角落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朵花而已。而它所处的‘场所’却是特定的,处在这样的‘场所’,即使是一朵毫不起眼的小花也因此有了象征作用。”(引用分类的前提一章)

  • 内容简介
  • 朱鄂为隈研吾著《十宅论》所做的序—“作者隈研吾提倡的是,将日本的住宅分为十类,来探索日本人的居住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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