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章
“死亡山谷”中的战地摄影师
- 来源-外滩画报
- 作者-
- 发表时间-2008-04-02 17:35:08
- 查看评论
第二排冒着炮火建立了前哨岗。说是前哨岗,其实只是一个由沙袋垒起的、30 米长10 米宽的狭窄区域,用以保护几十米开外的主基地。 他们叫这个地方为“雷斯特雷波”,用以纪念2007 年7月份,在一场伏击战中阵亡的军医――20 岁的卢安·雷斯特雷波。
汽车和坦克无法进入科兰戈山谷,唯一的途径是通过直升飞机,飞到科兰戈山谷前哨岗――到这里只走了一半的路,若想深入山谷只能靠步行。荣格在文章中回忆自己到达时的情景:“第二营主要驻扎的地方,是一个用木头和沙袋围起来的区域。那里没水没电,每天都会与穿过对面村庄的塔利班交火。”
战地记者时刻面临着危险。去年10月,在赫瑟林顿和荣格第二次再度返回阿富汗时,他们经历了一场与叛乱者的恶战;赫瑟林顿不慎摔断了腓骨,急需空中救援。
“情况很糟,”赫瑟林顿说,“我本很可能死在那里。”赫瑟林顿的伤情很复杂,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都只能拄着拐杖行走,并且直到现在仍未痊愈,需要定期去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接受治疗。
想要拍好,就要够近
拍下照片的那天,是2007 年9 月16 日,星期天。
“这天打得真是激烈。”赫瑟林顿回忆道。他们刚刚得到消息,美军监听部门从塔利班成员的沟通电话中得知,敌人将20 个手榴弹以及一些107mm 火箭炮、三件自杀式炸弹背心带进了山谷。美军正遭受那段时期最猛烈的一次攻击,一名士兵腿部受伤,止痛的吗啡却无法找到。
“我们感到,自己就是这次袭击的目标,”赫瑟林顿说,“营地里的人都情绪低落、默不作声。”
“我就把自己转为‘自动驾驶频道’。”赫瑟林顿说。每当他遇到紧急情况或者受到威胁,甚至生命陷入危险境地时,“我都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工作上,就像个机器。士兵们也这么干,这让你不会胡思乱想。”恐惧、痛苦和无助,通通清出脑海――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那晚,赫瑟林顿与士兵同班们都几乎无眠。所有人挤在掩体中,背靠一面墙,眼盯着另一面上方。“他们随时会过来,”赫瑟林顿说,“他们”是指敌人。
每个人都很疲惫,歪斜地依着墙面,就是在此时,赫瑟林顿拍下了那张打动世界的照片。
但是最初,赫瑟林顿没把这次委任当回事,“就当成是赚钱糊口的差事”,但他很快改变了想法。
赫瑟林顿和荣格选择了第二排为他们的调查和拍摄对象,这意味着他们将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以第二排成员的身份出现在战场上。可是,他们两人都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赫瑟林顿丝从没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战地记者,他说,“一到那,我似乎就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这是我的工作。”
很多人不赞成记者随军,他们害怕因为距离军人和战争太近,会影响记者的客观判断。但赫瑟林顿不这么认为,他引用战地摄影记者罗伯特·卡帕的话:“如果你的照片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你离炮火不够近”。
“我非常希望随军。”赫瑟林顿说,他希望创造的是充满“亲密感”的士兵肖像。在他眼里,只有这种照片,才能在今天引起美国观众的注意。而想要创造“亲密感”,必须离士兵越近越好。
接近拍摄对象是赫瑟林顿的一贯做法;他曾经近距离拍摄2004 年海啸之后的亚洲、利比里亚内战、9·11之后的美国。
《名利场》选登了赫瑟林顿的大部分照片,是一些年轻的美军士兵肖像,表情质朴生动。一幅照片中,中士凯文·赖斯直视镜头露出困惑的表情。27 岁的赖斯已经是第二营的“老人”,他从威斯康辛州的一个奶牛农场长大,他说,比起小时候在农场干的那些活,修筑掩体也算不了什么。他的左臂上纹着几只跳舞的小熊,用以向他最爱的乐队“感激死亡”致敬,右臂上纹着所有在科兰戈山谷扎布地区牺牲的士兵的名字。照片拍摄不久以后,赖斯就受了重伤,这一幕被赫瑟林顿用摄像机记录了下来,并在ABC 新闻节目中播出。影片中,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旁的士兵在看到赖斯受伤后,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痛哭落泪。“‘自动驾驶状态’维持不了多久,”赫瑟林顿说,“早晚,那种感受都会袭上心头,恐惧、痛苦和无助,在不经意间都会到来,并且一直持续到今天。”











网友评论